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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記歷史共鑄和平 紀念幣上的和平印記

發布時間:2019-06-17 21:30

作者:姚旭東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美國國會通過了皮特曼法案,授權將數以百萬計的老版銀元熔解后再重新鑄造。1920年,美國集幣協會的歷史學家向國會制幣委員會提議:發行和平紀念幣。1921年5月,通過決議案“應為適當之設計,以紀念德意志帝國與美國人民間戰爭之終止,應稱為和平銀元”。美國財政部于11月份要求美術委員會邀請國內著名雕刻家參加競標,當時有八位雕刻家選送方案參加征稿,其中意大利籍雕刻家安東尼·德·弗朗西斯科設計的和平銀幣稿被選中。
  由于時間緊迫,限期只有三個星期,安東尼把妻子特瑞莎·卡菲瑞麗·弗蘭西斯科的容貌形態,作為自由女神頭像的模特。后來,由于和平銀元發行成功,這也成為銀元設計中的美談和趣聞。圖1就是當時鑄造的銀幣,正面為自由女神頭像,側面朝向左,頭戴著光芒輻射的針狀花冠,頭發隨風自然飄逸,瀟灑而富美感,似快樂地奔向自由。頸部前后為:“我們信仰上帝”(IN·GOD·WE·TRVST)。頭像上方沿幣邊弧形雕刻“自由”一詞(LIBER- TY),下方為制造年份,雕刻師名稱縮寫AF在頸部底端處;幣背面為兩翅合抱、姿態平和的美國國鳥白頭海雕站立在巖石上,面向朝陽,神態矯健,注視前方,整體造型栩栩如生,富有動感,腳爪抓住象征和平的橄欖枝。旭日的光芒從東面噴薄而出,好似預言一個和平盛世的到來。幣上方沿幣邊弧形雕刻“美利堅合眾國”(UNITED·STATES·OF·AMERICA),第二行有拉丁文縮寫的祝辭“合眾為一”(E·PLURIBUS·UNUM),面值標在鷹的下部兩側,注明“一美元”(ONE·DOLLAR)。下方的山石上有“和平”(PEACE)字樣。
  該幣含銀90%,含銅10%;重26.73克,直徑38.1毫米,以高浮雕技藝制作,工藝精湛;有的文字表達形式采用了新古典主義手法,如“TRVST”一詞,不用現代書法“TRUST”,有些許古為今用的藝術雅韻,僅為一字之別,卻可增加該幣文化歷史內涵。第一版的和平銀元版本已被列為美國錢幣歷史中不朽的經典之作。此后生產的和平銀元,為節省成本,由著名雕刻師喬治·T·摩根(摩根幣的設計者)將原設計高浮雕模具修改,降低凸版厚度,銀元圖案紋飾較淺,但仍保持原幣韻味風格。
  不過,當筆者看到第一版和平銀元背面的鷹鳥迎旭日圖案時,不由暗自吃驚: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筆者曾看過一本著名歷史預言類奇書《推背圖》,其中第39象為干支記年的壬寅,易經卦像是頤卦;其中一幅圖與和平銀元背面的此圖如出一轍,圖中的讖句曰:鳥無足,山有月。旭初升,人都哭!這樣的圖案表面壯麗偉岸、氣勢恢宏,但卻暗藏異常兇險的悲慘之相,讓人膽戰心驚。
  當然,這樣解讀和平銀幣背面的意象恐怕要被人斥為封建迷信的流毒在作祟。事實上,1920年經濟危機過后,美國社會開始復蘇,之后逐漸趨于繁榮。20年代被美國稱為“新時代”,財富和機會似乎向剛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獲勝的美國人敞開了大門。不少國家因支付戰爭債務,金錢源源不斷地流入美國;美國的黃金貯藏量在1913年至1924年間從19.24億美元增加到44.99億美元,占世界黃金總貯藏量的一半。整個社會對新技術和新生活方式趨之若鶩,“炫耀性消費”成為時代潮流。連胡佛總統也認為,“我們正在取得對貧困戰爭決定性勝利的前夜,貧民窟將從此在美國消失。”此時,整個美國社會的價值觀都發生了巨大變化。發財致富成了人們最大的夢想,投機活動備受青睞,享樂之風盛行,精神生活愈發浮躁和粗鄙,政治極端腐敗,人們也把這時的美國稱為精神上的“饑餓時代”或“瘋狂的20年代”。
  當時,人們對經濟前景的自信集中體現在股票市場中,耶魯大學教授歐文·費希爾在1929年夏秋之際還宣布:“股票價格所達到的高度看起來好像是持久的。”道·瓊斯指數平均年增長率高達21.8%,一個讓人恐怖的數字,而且是長達10年的高速增長,這種情況在人類歷史上極少出現,歷史上金融危機前的欣欣向榮景象出現了。而和平銀元在此期間照舊鑄造發行,直到1928年。圖2是該年鑄造的和平銀幣,明顯比第一版銀元平整得多,整體看有些模糊。當年由于蘇聯開始實施第一個五年計劃,向國際市場輸出木材,引起價格競爭,美國國內木材產品的價格開始放量下跌。和平銀元的鑄造也暫時停止,原本只計劃中斷一年,可真正的災難于1929年到來了。
  1929年年初,狂熱的美國股市如脫韁的野馬一路狂奔。9月26日,為制止黃金外流和保護英鎊在國際匯兌中的地位,英格蘭銀行將再貼現率和銀行利率提高了6.5%;30日,倫敦又從紐約撤資數億美元,從而引發美國股市大幅下跌。10月24日,紐約證券市場突然崩盤,股票價格跌得連場內的自動行情收錄機都趕不上!接下來的兩三天里,眾財團和總統紛紛為救市出招。28日,也就是總統胡佛發表文告的第三天,股市再次慘跌;10月29日,美國股市又一次出現大幅崩盤。紐約證交所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拋售股票的漩渦中。股指從之前的最高363點驟然下跌了40個百分點,人群聚集在華爾街(圖3),成千上萬的美國人眼睜睜看著他們一生的積蓄在幾天內煙消云散。因此,10月29日是美國證券史上最黑暗的一天,是美國歷史上影響最大、危害最深的經濟事件,影響波及西方國家乃至全世界。此后,美國和全球進入了長達10年的經濟大蕭條時期。
  1934年1月10日,羅斯福宣布發行以國家有價證券為擔保的30億美元紙幣,使美元貶值40.94%,加強了美國商品對外的競爭力。這些措施對穩定經濟局勢,產生了重要的作用。為應對新發銀元券的實物儲備,已停鑄的和平銀幣于這一年重新恢復鑄造,不過,1935年和平銀元被徹底停鑄。
  時至今日,反思這次大蕭條產生的原因,美國著名經濟學家弗里德曼認為:對于這場大蕭條,美聯儲負有不可推卸的重大政策責任。在大蕭條時期,一些銀行的倒閉非常有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美聯儲本應及時干預,恢復公眾信心,但其卻默許了銀行的倒閉,未采取任何強有力行動,以致釀成了金融系統近乎完全崩潰的局面,于是出現了倒閉-擠兌-倒閉的惡性循環。由于存款比率的增加,降低了貨幣乘數,因而急劇地使貨幣存量減縮,這后來成為了大蕭條原因的主流解釋。
  值得注意的是,在大蕭條期間,美國的鑄幣技術及和平銀元的設計風格在我國開花結果了。當時上海中央造幣廠設計鑄造出了船洋銀元,圖4是兩種同在1934年美、中兩國鑄造發行的銀元對比圖。從中可見二者有著共同的設計思路,都省略了傳統裝飾性的內邊齒,借鑒了紀念章的簡略風格。美國以鑄造流通和平銀幣來紀念一戰結束與和平來臨,我國同樣以船洋銀元來紀念一戰的勝利結束并企望和平。
  當時,上海公共租界當局仿照美國自由女神雕像建造了一尊和平女神青銅雕像,于1924年2月16日落成。和紐約曼哈頓港的自由女神像面對大海不同,當年,從海上到達上海黃浦江外灘的人們,看到的是和平女神像的背影——這種造型莊嚴卻不失藝術美感,神圣而兼有悲憫(圖5)。這座紀念碑就是堪稱“上海第一碑”的外灘“歐戰紀念碑”(又稱“和平女神像”)。但和平的日子實在太短,1941年,日軍跨過蘇州河,占領了公共租界的中心區,這座“和平女神像”被野蠻拆下,兩邊銅雕的盔胄盾甲等古代戰爭用具被毀掉,至于碑面的文字則被全部磨去。和平女神已逝,和平也化為烏有,這是上海近代歷史上最黑暗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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